一個人的思想成長溯源於某些東西,之所以偉岸,就是他常同自己的心靈,重檢那些被忽視的光,一步一趨之間甩脫那些被稱之為「一般的」或「普遍的」觀點,提供大家一種迥然異趣的境界,文學如此,作畫也無二致。
日本現代畫家鈴木治男,在學生時代即因老師的一席思惟啟發,在創作道途上開始尋找最內在、最深刻的自我進化,這種變質當然架構於心靈與思想的轉折。近三十年來,鈴木治男從「忠實的描繪所看到的物體」到「在平面上表達自己要說的話,將時代中的自己呈現出來」,他便以十足自我的元素符號和關係展現於畫壇之中。
鈴木的十四件作品正在高雄炎黃藝術館展出,是他近三年的創作,他非物相的符號裡,不管是人體的五官、庭園自然或花草樹石、水景房宅,表面簡單的幾無「述說」的圖案併合,卻是繪畫「複雜本身」的最具體抬頭。由於時代告訴我們意念觸動的可變性,鈴木治男捕捉人間具體的任何內容,卻以另一層透視經驗詮釋它,從冷漠、切斷實相的外部,進入非常親切的內部,很難一語道盡,卻更耐人尋味。
史料證明抽象表現主義的藝術潮流,深受東方哲思啟發,鈴木的東方身世以及墨西哥州立大學研修的西學背景,在自身淵源與西方文化的交會中,有更大的能量作心智運用,因之他在處理心中圖象時,命題成其為這種命題時所感的,不免有兼容並蓄的特質支撐。不管從其內容,即便在畫面形式構成上,大塊面的強烈色彩,交互貫穿著充斥人文氣味的長短粗細不一的線條,真實物相的轉換併合非視覺因素的情節與想望,精神樣態與意識向度,實含容了東方虛與實的互動投射。
在後現代回歸畫面主義的風潮再度鼓舞以畫布為表現媒體的藝術家,鈴木治男規律之外的舒懷,那怕是輪廓、是界限,它所有的結果均必須在平面的畫布上訴說出來,事實上,他心智條件中的每一片斷,都是離開畫布去發現世界的累積結果,惟其美感經驗中巨大的背景,當他以現代人冷冷的眼忖度時,人間便連帶熱熱地顯露出來了。
1993.12.18台灣新聞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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